讥讽时政明末清议

发布时间 2020-03-20 22:13:05 点击: 2

讥讽时政;

明末清议何心隐之死何心隐。

本名梁汝元,号夫山,字柱干,江西吉安府永丰县人,邹元标说他幼时颖异拔群;辄以远大。

潜心经史,凡耳而目之;皆知其为伟器。嘉靖二十五年参加江西乡试,考得第一名,时人誉为天下奇才。他确实学有。

而徐樾出于王艮之门,

由泰州;

是王守仁的再传弟子,从学脉上看,可谓第四代传人。他的老师颜钧是徐樾的门生。可以串起这样一条线,王守仁王艮徐樾颜钧何心隐;因而他的学术带有王艮;黄宗羲说:颜钧的明显特色,阳明先生之学,龙溪而风行天下:泰州之后;其人多能以赤手博。

何心隐一派,传之颜山农;黄氏揭出非名教之所能羁络这一点。遂复非名教之所能羁络矣。切中要害,何心隐意欲冲决名教的网罗,挑战主流意识形态,为当道所不容,铸就了悲剧下场!同时代人李贽在他遇害后写了掷地有。

伸张正义。然而却赢得了当世及后世有识之士的交口赞誉,天启年间出版的,卷首收了李贽;编者显然把它当作文集的序言来对。

公以为世人闻吾之为。

夫忠孝节义,

李贽也是一位非名教之所能羁络的学者。引为同道:对何心隐了解得最为真切;则反以为大怪。无不欲起而杀我者。而不知孔子已先为之矣,吾故援孔子以为法。则可免入室而操戈,然而贤者疑之,同志鲜终,不贤者害之,而公亦竟不幸为道以死也。以有其名也,世之所以。

未闻有为道而死者,

所谓死有重于泰山者是也,程学博写的。先生之死也以讲学,先生之学。直言死于非命的原因就是讲学。先生所自信。而世所共嫉,世人不喜讲学。而先生。

以与世之人辨哉平生精力,

亦未必不知学。天下后世有定论在焉,予又乌能喋喋于先生之学。自少壮以及老死。自家居以至。

曾无纤毫足以挂先生之口;

无一日不在讲学,无一事不在讲学,自讲学而外,举凡世之所谓身家儿女,一切世情俗态,而入先生之心,一生致力于讲学的何。

是令人扼腕的,

他抱着极自由,

居然为世所共嫉,学问与人品人所共知。被执政当局置之死地。泰州一派是王守仁派下最切实,容肇祖写于1937年的给出了解释,最有为,最激励的一派。何心隐是这派的后起。而亦是最切实。最激励中的一人;极平等的见解。张皇于讲学,抱济世的目的,而以宗族为。

他以为欲望是可以寡而不可以无,

可以选择而不可以废,

以补天下的大空。

万历五年十月。

破家不顾,而以师友为性命,所谓其行类侠者,卒之得罪于地方官,得罪于时宰,亦所不惜!他是不畏死的。遂欲藉一死以成名,所谓不堕影响。他的思想是切实的,欲以张皇讲学。聚育英才。他的目的太高,而社会的情状太坏,故此为当道所忌;不免终于以身殉。

何心隐在祁门县被捕。

湖广巡抚陈瑞通缉何心隐,同年十二月;万历七年三月初三日,继任湖广巡抚王之垣继续通缉。五月关押于江西南安,九月初二日。一个月后转解湖广,程学博说何心隐以讲学。

容肇祖说何心隐因讲学而得罪于地方官与时宰,被杖杀于狱中,讲学不过是学术。

这样的怪现象值得追根究底。

为什么政府如此神经过敏?视为洪水猛兽,难道讲学会动摇一个地方的统治么?问题恰恰就在这里。湖广巡抚王之垣加给何心隐的罪状,确实是这样的,假以聚徒讲学为名,扰害地方,这就有必要对他的讲学活动加以回。

从王艮,颜钧到何心隐;都致力于把儒学通俗化,深入民间传道:遂以化俗为任。随机指点。正如黄宗羲所说:农工。

从之游者千余;秋成农隙,则聚徒谈学。一村既毕,又之一村,前歌后答。弦诵之声洋洋然也,这已经有点犯忌了,更何况讲学的内容带有冲决名教网罗的。

那就更犯忌了?他在中说:若在樊笼恋恋,纵得以展高才。不过一效忠立功耿介之官而已,于大道何补。直须出身以主大道:如孔孟复生于世,则大道有正宗,善人有归宿。身虽不与朝政。自无有不正矣孔子设教之。

而身不与政者也。

他在一文中说:

不与政而贤与立政。这是颇有一点狂妄的,以孔子为楷模,不与政而贤于立政,标榜自己不在官场。却贤于当朝执政诸位大佬。设教而不与政,因为他们无补于大道:某之见。见人之所未见者也。某之凭,凭人之所未凭者也。同样有傲视当世的。

时时处在违禁的状态。因而他的学问被掌握话语权的主流人士蔑视为伪学,容肇祖所说的得罪于地方官,地方官指的是湖广巡抚陈瑞,王。

而是有事实为证的。

无不知公之为冤也;

时宰指的是内阁首辅张居正,王之垣不过是秉承首辅旨意行事而已。欲置何心隐于死地的正是张居正,这并不是后人的栽赃诬陷,李贽写道:公已死矣,吾恐一死而遂湮灭无闻也,今观其时武昌上下:人几数万,无一人识。

方其揭榜通衢。列公罪状,聚而观者咸指其诬,至有嘘呼叱咤不欲观焉者;则当日之人心可。

这里所说的张相就是内阁首辅张居正,

地方官杀公以媚张相。

由祁门而江西,又由江西而南安而湖广。沿途三千余里。其不识公而知公之心者。三千余里皆然也,非惟得罪于张相者有所憾于张相而云然,虽其深相信以为大有功于社稷者;亦犹然以此举为非是:而咸谓杀公以媚张相者之为非人也。何心隐得罪于张相,并非传闻之辞。万历八年正月己巳条:

可以在官修的正史中找到根据。江西永丰人梁汝元。讥议朝政,聚徒讲学,吉水人罗巽亦与之游。汝元。

沈德符说得较为具体。

诸司方居为奇货。

江陵首辅专制朝政;詈言逐之;必当入都,露意有司,首辅微闻其语;令拘押之;有司承风指,时有江西永丰人梁汝元,毙之狱,以讲学为名,鸠聚徒众。示意地方官物色之,讥切时政江陵恚怒,适曾光。

遂窜入二人姓名;

谓且从光反,

湖广有大奸何心隐,

即梁光益的,

汝元先逮至,讥切时政,其实所谓讥议朝政。所谓与散布妖言的曾光谋反云云,不过是欲加之罪。毫无根据,主办此案的湖广巡抚王之垣给他的罪名是聚徒讲学,他得罪于张居正的根本原因就是聚徒讲学。即何汝元,即何夫山。即梁无忌。即何两川,名梁。

即梁纲一,原籍江西永丰县人假以聚徒讲学为名。各省历年访拿不获。俱有。

遂为所惑。

中间不法情罪甚多,新店把总朱心学于祁门县捉获,万历七年;予发按察司侯廉使查卷提干连人问理,本犯在监患病身故事后数年。言官尚有称冤具疏者;盖以假讲学之名。不知其有各省访拿案卷也,王之垣把狱中杖杀谎称在监患病身故,为何心隐鸣冤的言官是受其讲学。

这有名的凶犯,

不必行勘,

证明自己先斩后奏正确无误,

又武断臆测,为了应付舆论。他扛出圣旨作挡箭牌,原应正法。何心隐被害后;向朝廷申诉,其中尤以山东道监察御史赵崇善万历十三年所写的。不断有言官上疏,最为深刻;关于何心隐案件的一段这样:

至于何心隐之死,非其罪。冤尤可悯者,盖心隐布衣之士,从事学问。缙绅所重如钱同文辈尝北面而师事之。臣未仕时已知有此人久矣,臣任婺源知县,直抵邻县祁门缉拿心隐;忽然湖广巡抚王之垣差官带领兵快。急于。

询诸士夫,

不逾时而毙于杖下:臣不胜骇愕。心隐既获,以为心隐何罪。而受祸之惨至此。咸谓心隐素与居正讲学,直言规过,以触其怒。后又斥居正不奔。

其时致书之垣,

而之垣不听,

密讬王之垣致之死地,之垣不胜其谄媚之心。居正忿恚益深。唯唯听命,此心隐之所以见杀也,又闻刑部侍郎耿定向,力言心隐无罪。不可轻杀,皇上倘以臣言为未信,乞召定向而问之,定向正直无私,必不能为之垣讳也,心隐既死。之垣深虑。

刊刻传布。

杀台与仕期者俱已正罪,

杀害何心隐,

其后又捏无影事迹。欺天罔人。无所不至。是心隐之冤与刘台,吴仕期何异哉,而杀心隐者独得优游无事;老于扉下:臣恐天地神鬼昭布森列,必不肯容,而心隐之目亦必不暝于地下也。赵崇善揭发王之垣唯唯听命于张居正。而后又捏造无影事迹,欺骗舆论,何心隐以侵欺皇木银两犯罪,初拟绞罪,后来减充贵州卫军著伍,杀伤吴善五等。

罢官回到家乡江西安福县;

脱逃各省云云,全是不实之词,在赵崇善看来,何心隐的冤死与刘台相似,辽东巡按御史刘台因弹劾张居正而遭到报复,江西巡抚王宗载,嗾使安福县谢耀诬告刘台。江西巡按陈世宝秉承张居正的旨意,合门济恶,灭宗害民;朝廷据此判处刘台发配极边远地方充军。

刘台得以平反。

万历十年,穷困潦倒的刘台死于广西浔州,连殡葬的衣服棺材都没法置办。万历十一年,令当地人唏嘘不已,诬陷的罪状查无证据。对有关责任人分别判处充军。同样是谄媚首辅陷害。

为何王之垣至今仍逍遥法外,赵崇善的这一责问并非毫无道理;何心隐与张居正的矛盾由来已久,起因就是讲学,流放贵州。何心隐因为直言遭到官员诬陷。平倭总督胡宗宪仰慕他的才华,聘他为幕僚;平倭后,后又随太仆寺丞程学颜前往。

遂构衅端,

后来在中回顾道:

他游学南京;邹元标写的谈及此事说:已而程公北迁。因与司业江陵张公屡讲不合;那是多年前张居正担任国子监司业期间的事。所谓屡讲不合,因耿而与今之阁下张公太岳官司业时。即睹此公有显官;讲学于北之显灵宫,有隐毒,凡其所讲者即唯唯,即不与之辩学。

而即忧其必有肆毒于今日也。且此公退即对耿言,元本一飞鸟,然元即对耿言,为渠以胶滞之。张公必官首相,必首毒讲学,必首毒元。万历元年出任内阁首辅的张居正,涉及政治,雷厉风行地推行。

万历三年,文化各个方面,张居正向皇帝呈进饬学政以振兴人才的奏疏。阐述了整顿教育的主张,为此他制订了十八条规章,其中第一条最为厉害,今后各提学官督率。

务将平日所习经书义理,着实讲求!躬行实践;不许别创书院,以需他日之用,及号召它方游食无行之徒空谈废业,因而启奔竞之门,群聚徒党,开请托之路,堵塞奔竞。

似乎有点不合逻辑,

矫枉过正。

群聚徒党的政策得以贯彻。

杜绝请托之路;毫无疑问是切中时弊的。但是把这些弊端归因于游食无行之徒空谈废业。为此而采取的措施竟然是不许别创书院,矫枉过正的结果。一向致力于民间讲学的何心隐,就被视为游食无行之徒。予以整肃了。不许别创书院,后果是严重的,抓住常州知府施观民私创书院赃私狼籍的。

颁布诏令。

书院的田产查归里甲。

繁荣了学术,

不仅将施观民私创的书院捣毁。之后又宣布取缔。而且宣布各地私创书院一律改为公廨,禁毁全国六十四家书院,许多历史悠久名闻遐迩的书院就此寿终正寝,宋代以来蔚然成风的书院。

无论如何都谈不上是一项德政。

培养了人才。居然在空谈废业的幌子下:扫荡一空。弦歌之声戛然而止,禁止讲学,取缔书院,吏科给事中邹元标批评这种矫枉过正的做法。语气委婉,却难掩犀利的锋芒。他写给皇帝的。

彼敢于蔑先圣之道者,

不过恶聚讲,

常州知府施观民;糜费民财,私创书院;毁之诚是矣,乃概将先贤遗迹一概拆废,臣不知其解也。假伪学以钳制天下之口耳聚徒讲诵自古已然。未闻概以伪学斥也,天下生材。囿于所禀资有纯驳,故功有。

凡所拆过书院,

宜敕礼部令郡邑;

或概议修复,

百伪之中得一真焉,因伪弃真,是因沙废金。亦足以维世道匡颓风,因噎废食矣臣愚以为,先贤遗迹,或量为调停,虽然未必真儒辈出;然使天下晓然知陛下崇儒重道盛心,学术从此而正;士习从兹而端。未可知也。通篇并未提及何心隐。

加以禁止的,

再则说:

其实是在为他鸣冤;一则说聚徒讲学是从古以来的传统。从未听说一概斥为伪学,拆毁常州知府施观民私创书院;似无不可。扩而大之,把全国书院统统拆毁,这种因噎废食的举措目的何在,一言以蔽之,无非是执政者为了控制舆论假伪学以钳制天下之口,神宗皇帝接受了他的意见崇儒:

何心隐念念不忘。

很多书院陆续恢复;聚徒讲学之风再度重现。琅琅书声重新回响于华夏大地,何心隐泉下有知,或可释然了,同居燕畿,似乎过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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